捕捉到萤火虫雀跃的轨迹，也就收藏了盛夏的气息。 一勺花花酱 摄

月朗星稀

河岸灯火通明

流水淙淙

万里旷野夜深人静

千万只萤火由南向北

沿着孤独和诗和远方

涉水而来

逆流而上

每一只都载满星火

每一只都身心疲惫

每一只都毅然决然

每一只都无悔无怨

每一只都负重前行

 

多少年来它们很多时候会被遗忘

更多时候让人饱含泪水

所有被人触摸过的文字

都被它们先行咀嚼

先行品味

它们把每一个文字反复擦洗

它们交给你的每一个文字都一尘不染

只是有时候你的双手不够洁净

所以有些文字沾满尘埃

就像现在我打出的每一个文字

都没有原先的晶莹透亮

 

最晶莹透亮的莫过于摇曳的烛火

它们燃尽自己默默无语

我们都曾凭着烛光雕刻自己

都曾努力把自己雕刻成一根蜡烛

我们已经尽力

要么成为蜡烛

要么成为烛光之下行色匆匆的夜行者

努力在天亮以前将夜路走完

 

不管夜路有多漫长

我们终将迎着成千上万的萤火

它们飞过田野

它们载着的光像田里的稻穗沉甸甸

它们负重前行

它们把烛火照不到的地方照亮

它们是移动中的信仰

在丈量我们的信念之后

缩短我们的夜路

所以我们很多时候并没有真正走过夜路

除非你的道路没有萤火

 

如今我把自己雕成一只萤火

背着沉甸甸的行囊

发着微不足道的光

飞过田野

飞过深不见底的河流

飞过所有的黑暗面

照亮前路

照亮自己 

 

老师教给学生们知识也指引着方向。刘峥 摄

怀念马老师

 

白驹过隙

万马齐喑

是他自我介绍时使用的词

所以我们印象都很深刻

马德驹，刻在五十多个少年心里的名字

一直以来跟风随雨知寒知暖

 

他是我们初中的政治老师

也是我们的班主任

也是学校的校长

他的女儿是我们的班花

她也叫他马老师

没见她叫过爸爸

尽管我们五十个多个孩子

特别是男孩都想叫他爸爸

他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饥肠辘辘的时候总会恰好被他发现

然后把我带到他家里

给我盛满玉米粥

还有他自己腌制的榨菜

有时候会恰好有两个煎蛋

恰好夹到我的碗里

然后他的女儿在边上

恰好把头埋在碗里面

 

那年我第一次用化名在作文周刊发表处女作

他在讲台上把作文周刊杂志高高扬起

同学们

我们学校出大事了

有同学发表文章

史无前例

我希望这位同学站起来

接受大家的鼓掌

我头埋得很低

发现自己的脚趾又从鞋尖钻了出来

掌声雷动

我却觉得世界无比的宁静

宁静得就像那篇文章的题目

今夜的思索

宁静的乌托邦

 

今夜的思索

白驹过隙

万马齐喑

三十年弹指一挥间

当年的少年各奔前程

但只要回到家乡

我必定见到马老师

也必定见到他落落大方的女儿

 

马老师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时候

我出差在江城

江月千里

只能在黄鹤楼遥寄泪花

他女儿电话里说

马老师最后的遗言

是今夜的思索

以及你的化名

她没有说的

后来同学告诉我

马老师还有一句遗言

希望你叫他一声爸爸

 （作者简介：李云华，男，壮族，作品散见于《广西文学》《中国诗歌》《当代广西》等报刊）